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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眾舉報信牽出廢液跨省轉移案

2019-09-10 文章來源生態環境部

2019-09-10 來源:生態環境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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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為調查組在河北省衡水百納化學有限公司附近蹲守,抓拍槽罐車裝載廢液。(中國環境報見習記者李玲玉攝)

圖為近距離看清情況,調查組成員龔賢軍繞到德勝紙業的圍墻處,奮力一躍,抓住欄杆,摸出手機在縫隙中拍下槽罐車向罐子裏注入廢液的照片。(中國環境報見習記者李玲玉攝)

  中國環境報見習記者李玲玉

  一起廢液跨省轉移案,多家涉事單位和多名嫌疑人被立案查處,涉嫌環境犯罪的單位被移送公安部門進行偵辦。而這一切,源自一封普通的群眾舉報信。

  4月16日,一封舉報信遞到生態環境部執法局負責同志案頭,4月19日,生態環境執法局啟動調查準備工作,連夜制訂先暗查後明察的調查方案,4月24日,調查組趕赴河北省衡水市開始暗查,初步確定廢液轉移至山東省的路線,5月28日,調查組會同河北和山東兩省生態環境部門和公安部門,對案件展開明察,更複雜的案情隨之浮出水面。

  緊湊的時間節點和案件的成功查處背後,是生態環境部門對群眾舉報的高度重視,是生態環保鐵軍的堅持與擔當。

  高度重視群眾訴求,幾經波折初心不改

  “群眾舉報的廢液究竟是怎麼轉移的?”手裏捏著已經被翻看到卷了邊的舉報信,調查組成員潘松嶺眉頭緊蹙。

  舉報信文字描述十分簡單,僅能獲知企業名稱是衡水百納化學有限公司,位於河北省衡水市故城縣工業園,主要從事DSD酸的生産和銷售,涉及生産廢液轉移問題。隨同舉報信的還有幾張槽罐車裝卸和行駛的照片。

  4月24日,執法經驗豐富的潘松嶺、江冰、龔賢軍三人組成的調查組跟隨導航指引,來到百納公司附近。潘松嶺決定分組步行繞廠區查看,了解周邊情況,確認舉報信中照片對應的位置。

  “看,就是這條路。”仔細對比出廠照片中的行道樹、護欄和遠處的建築後,江冰確認了照片中槽罐車行駛的道路,立即尋找角度拍下“同款照片”,發到調查組工作群裏。繞至另一側後,槽罐車裝車照片對應的場景也得到確認。一時間,大家都十分興奮,鬥志昂揚。

  但他們不知道,這將成為他們暗查之行前兩天中唯一確認的線索。

  以百納公司為中心,調查組走遍整個園區,掌握整體情況和化工企業分佈,但地毯式排查並沒有提供更多有價值的線索。“要抓住槽罐車這個問題核心。”晚上回到駐地,調查組連夜開會分析,決定蹲守百納公司。

  4月25日一早,調查組遠遠望著工人魚貫入廠,開始一天的工作。突然,龔賢軍發現一輛槽罐車從百納公司側門駛出,立刻驅車跟上。“這是一輛鹼液運輸車,鹼液是百納公司DSD酸的生産原料之一。”查閱大量材料的江冰脫口而出。

  “這輛車速度快、車胎飽滿,經過坑洼處時顛簸得厲害,應該是輛空車。”“老司機”龔賢軍根據經驗做出判斷。

  他們悻悻返回廠區周邊,一守就是一天,直到工人陸續下班,夜幕降臨,廠區陷入沉寂,他們才離開。

  追蹤沒成效,蹲守沒進展,工作陷入僵局。“群眾舉報,是期待,更是信任,我們決不能放棄,明天繼續查。”以百姓之心為心,調查組信念堅定。

  跨省追蹤柳暗花明,轉移路線初步鎖定

  4月26日,迎著朝陽,調查組再次開始蹲守。這時,一輛槽罐車路過,進入百納公司。早已將舉報信上罐車牌照爛熟於心的江冰立即警惕起來,相同的車牌號出現,意味著轉機可能來了。

  調查組驅車在廠區側面的豁口處觀察。槽罐車緩緩來到生産區開始灌裝,調查組瞪大眼睛,臉幾乎貼在車窗上,在搖下的一道縫隙裏艱難拍攝視頻。近一小時後,工人爬上槽罐車頂部,將棍子插進罐內。“工人在測液位,估計快滿了。”潘松嶺説。果然,槽罐車緊接著就過了磅,緩緩駛出廠區。

  “一定要跟上去。”龔賢軍説。槽罐車時速僅有二十公里左右,調查組雖然保持著一段距離,但是異常緩慢的速度很容易被發現,他們只好儘量拉遠距離,一路跟到了衡水往山東方向的高速路上。

  人們在電影中對高速追擊的想像,幾乎都在調查組上演。車輛多,車速快,超車頻繁,車道變換。“穿行在車流中,既怕跟丟,又怕暴露,精神高度緊張。”龔賢軍不時擦拭額頭的汗。

  臨近中午,槽罐車從山東省聊城市的高唐出口駛出,進入高唐縣德勝紙業有限責任公司。調查組鑽進路邊草叢,發現槽罐車在排出罐內液體。

  調查組正聚精會神觀察,突然,兩個人在路邊站定。“他們是不是在看我們?”大家不由得屏住呼吸,一動不動,同時做好暴露的準備。幾分鐘後,路人離開,調查組每個人都滿頭大汗。

  為了近距離看清情況,龔賢軍繞到德勝紙業的圍墻處,奮力一躍,抓住欄杆,摸出手機在縫隙中拍照。“廠裏有個罐子,固定在地上,有人把罐車裏的液體用泵打入罐子裏。”他把發現的情況分享到工作群裏。潘松嶺也在罐子不遠處發現露出地面的不明管口。

  蹲守過程中,保安幾度走向草叢,十分警覺。“一定注意安全。”“小心行動,不要打草驚蛇。”後方指揮組人員一邊調取資料、分析情況,一邊還不忘叮囑調查組成員。

  整個下午,幾輛不同省份牌照的槽罐車陸續進入廠區相同位置卸貨。“這裡可能是個廢液集散地。”潘松嶺推測。

  至此,調查組初步確定廢液轉移路線,暗查任務基本完成。

  調動多方查明案情,後續仍將一盯到底

  跨省轉移廢液,案情可能相當複雜。案子難辦,但唯其艱難,才更顯勇毅。“要制訂行動方案,調動各方力量,一查到底。”生態環境執法局負責同志態度堅決。

  不打無準備之仗。為進一步了解DSD酸的生産工藝、産廢類型和治理方式,調查組專程趕赴業內領先的企業調研,冒雨在廠區詢問查看,確認每個細節問深問透。

  謀定而後動。案件進入明察階段,是否要分頭行動,要協調哪些力量,可能出現什麼情況,調查組反復考慮、週密計劃。

  5月28日,調查組分兩組趕赴河北和山東,共享信息,跨省協作。考慮到可能涉嫌刑事犯罪,調查組還先行與山東省公安廳溝通,行政部門和司法機關聯動。

  山東組會同山東省生態環境廳組成聯合調查組直接趕往聊城市高唐縣。經過半天耐心等待,聯合調查組發現德勝紙業場地內開始罐車裝卸作業後,當機立斷會同公安部門進場查扣了正在卸料的車輛,並立即對相關人員開展問詢。

  “立刻行動。”在山東組進場的同時,河北組一聲令下,直奔百納公司,“一組到磅房調閱車輛記錄,一組到車間調查治污設施”。河北省、衡水市和故城縣生態環境部門接到通知後,立即趕赴現場,積極、有力地協助調查行動。省、市、縣三級生態環境部門聯合開展後續調查,查明百納公司擅自改變廢水處理工藝,製成硫酸鈉濃縮廢液作為副産品出售的事實。為了不錯過任何一條線索,河北省生態環境部門一方面指導和協調有關專業機構對濃縮廢液的性質進行鑒定,另一方面繼續深挖嚴查,發現百納公司還存在涉氣環境違法問題,並依法立案處罰,駐廠督促其徹底整改。

  山東省生態環境部門派員成立專案組,根據河北組提供的百納公司銷售記錄,馬上開始調查。在一個多月的時間裏,專案組緊盯線索不放,一抓到底,一條以木質素濃液(造紙黑液)和硫酸鈉廢液復配生産水煤漿添加劑非法牟利的産業鏈浮出水面。專案組目前挖出涉事單位和個人13個,依法立案16起,並將其中一起涉危險廢物的環境違法行為移交公安機關。後續的調查和處理仍在緊鑼密鼓推進中。

  治政之要在於安民,安民之道在於察其疾苦。生態環境部不久前召開的慶祝建黨98週年暨打好污染防治攻堅戰“兩優一先”表彰大會上,生態環境部部長李幹傑再次強調要將人民來信來訪和舉報作為精準發現生態環境問題線索的“金礦”,完善公眾監督、舉報反饋機制,為人民群眾辦實事、解難題。

  利民之事,絲發必興。每解決一個群眾身邊的生態環境問題,就向生態環境質量改善目標邁進一步,就贏得人民群眾多一份信任和支持。“這個案子的後續處理情況,我們仍會高度關注。”生態環境執法局負責同志表示。

來源:中國環境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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