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黃山腳下的安徽宏村,粉墻黛瓦倒映在青山綠水間,如詩如畫的鄉村美景,引來絡繹不絕的“驢友”訪古探幽;在大山深處的貴州郎德上寨,花衣銀裝的苗家姑娘跳起了舞,村民們敲銅鼓、吹蘆笙、唱酒歌,笑迎八方賓朋……住房和城鄉建設部數據顯示,今年上半年,8155個國家級傳統村落和5028個省級傳統村落吸引遊客超過2.93億人次,帶動消費約342.13億元。
這些曾經“養在深閨人未識”的傳統村落,如今為何成了鄉村振興的“流量擔當”?
農村是我國傳統文明的發源地,當工業文明推動時代的車輪滾滾向前,人們對“望得見山、看得見水、記得住鄉愁”的渴望卻比以往更加強烈。從2012年開始,我國啟動實施傳統村落保護工程,就是為了給子孫後代留住這份“鄉愁”。在列入保護名錄的55.6萬棟傳統建築、近6000項非遺裏,埋藏著傳承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寶貴“基因庫”。歷史告訴我們,只有不忘來時路,中華民族才能更好地向未來出發。
在貴州郎德上寨,改建民宿必須經過“風格審批”,力求“修舊如舊”,只為原汁原味地保留500多年苗寨歷史風貌;福建培田古村以“拆、建、修、傳、綠”多措並舉,挖掘文化內涵,打造“中國培田耕讀小鎮”品牌;安徽宏村為古建築建立“電子檔案”,精心呵護“畫裏鄉村”顏值……
保護傳統村落,既不能大拆大建、傷筋動骨,也不是封存不動、束之高閣,而要在“保護優先”與“創新活化”之間找到絕佳的平衡點。只有把保護傳承和開發利用有機結合起來,把我國農耕文明優秀遺産和現代文明要素結合起來,賦予新的時代內涵,方能讓傳統村落與時代同行,獲得生生不息的發展動力。
傳統村落集中連片保護利用過程中,可能面臨資金缺乏、産權難以界定等難題,要在機制上大膽創新,完善政府投入、市場運作、社會資本參與等多種途徑,逐步找到破局之道。
安徽黃山市在全國首創“古民居産權流轉交易資訊平臺”,探索古民居産權規範流轉試點;福建出臺全國首部專門保護傳統風貌建築的地方性法規,探索上網租養古厝、開展古厝經營收益權質押貸款;山西由村集體統一收回産權,再採用租賃等方式籌措資金,實施保護利用……可謂各村有各村的“高招”。
這些如珍珠般散落在華夏大地上的傳統村落,既是“鄉愁”的載體,更是不可多得的“富礦”。當我們精心澆灌這片“文化根脈”,它自然會拔節生長、開枝散葉——陜西袁家村就地取材,打造關中民俗美食“博物館”,精準俘獲“吃貨”芳心,影響力直追西安老牌網紅景點兵馬俑和回民街;江西流坑則以賽事為媒,用一場場“村跑”,讓千年古村、千年古樟林群落火出了圈;浙江松陽平田村更是請來設計師,改閒置老屋為“雲上平田”民宿,將寫生比賽、攝影大賽、農耕沙龍、鄉村音樂會玩得“飛起”,戳中都市遊子的心,過去的空心村,搖身一變成了國際范的網紅村。
當村口青磚灰瓦的非遺工坊升騰起傳承的爐火,當返鄉村民過上工作顧家兩不誤的好日子,當胸懷夢想的青年創客在直播間裏將小山村推送到全世界……這些曾經承載了中華民族無數珍貴記憶的傳統村落,正因保護而美麗、因傳承獲新生,在鄉村全面振興的偉大歷史征程中,迸發出蓬勃生機與無限活力。